上周五下班，我在地铁口撞见王叔推着辆老式二八杠自行车卖糖炒栗子。铁锅里的砂石裹着油亮的栗子翻滚，焦糖香混着地铁口飘来的烤红薯味，把晚高峰的人流都勾得慢了几拍。 "小陈来啦？"王叔抬头眯眼笑，围裙上沾着几粒没扫干净的糖渣，"刚出锅的，给你挑几个大的。"他左手握着长柄铁铲，右手从锅里捡出三颗栗子，在围裙上蹭了蹭，"咔"地捏开壳，金黄的果肉完整地露出来，"尝尝，比上周甜。" 我蹲在三轮车旁，看栗子壳在砂石里滚来滚去。王叔说这口锅跟了他二十年，原先在老城隍庙支摊，后来拆迁才搬到地铁口。"现在的年轻人啊，"他往锅里撒了把白砂糖，"上次有个姑娘问我，栗子是不是用微波炉烤的？"说着摇头笑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两道沟，"我让她看这砂石，她还说'沙子多脏'。" 天擦黑时飘起小雨，王叔从车座底下抽出块塑料布盖在锅上。有对情侣凑过来，女生举着手机拍视频："家人们看，这才是正宗的糖炒栗子！"王叔手抖了下，铁铲碰着锅边"当啷"响。他低头翻栗子，耳根泛红："拍可以，别拍我脸啊，我闺女还没对象呢。" 收摊时已过八点，王叔把剩下的半袋栗子塞给我："带回去给你妈吃，她总来买。"我摸出手机要扫码，他摆摆手："上回你帮我推车进站，我还没谢你呢。"他弯腰锁三轮车时，我看见他后腰别着个老式MP3，耳机线从领口钻出来，正放着《甜蜜蜜》。 雨丝斜斜地飘，王叔推着车往地铁站方向走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混着糖炒栗子的香气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洇成一片暖黄。